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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祸从天降》 后记  

2016-08-17 20:25:1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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掐头去尾,《祸从天降》书稿在电脑里足足呆了两年了。

好在我已经习惯了书稿的“习惯性难产”。最近,博士生雷羊“嫖娼门”事件让中国舆论场沸沸扬扬,突然想到他与我笔下人物几乎相类的命运。

雷羊与《桑江往事》中屈死多年的农妇高梅,何其相似?

他们都身陷“嫖娼门”。高梅罚款未遂服毒死,雷羊身体不适死;都是死。荒谬的事情只好用荒谬的比较法,只要有一点可比性。

两死相隔17年,农妇高梅准文盲,雷羊是博士生;高梅留下10岁的孩子,雷羊的孩子出生不到两周;高梅的死可以用几千块钱打发,雷羊案未来结果如何,谁也无法预测。

没有谁吃饱了撑着一定要去“抹黑警察群体”,何况任何群体都不是铁板一块。龙胜上访的老人们,永远不会忘记自治区公安厅那位慈眉善目的女警察,那位让“处理意见”出土的余姓副厅长。

故事好像没有结束的时候;随着桑江流淌过去的往事,还有一点要告诉读者:

2008年的某一天,当年处理石以生案子的孟姓局长,与石以生案的代理律师不期而遇。半小时前,台下的律师被台上的孟姓局长(其时他已经权倾一方,庞然大物了)点名批评。两人都没想到会在这里撞上,于是他们有了下面的对话——

律师:……书记,你对我的警告我记住了。

孟:……

律师:我也请你记住,无论你今后走到什么地方,想想你当年处理过的放牛娃案件,你的灵魂能够平静吗?

孟:……

依旧是沉默。就像2006年公安大接访的时候,他面对潘鸿干的质问无言以对一样。或许他不屑于与小人物对话,或许他真的心虚了。

八滩桥头放牛娃的申诉还在进行中,孟姓局长还没等到结果出来,人却死了。我没有核实他的死,是外地朋友给我的消息:他被下级举报了,被纪委弄去广东东莞很久,可能被吓得不轻吧,回到桂林没多久他就死了,官方公布他死于癌症;至于他死于什么,天知道。

好死歹死都一样。反正和23年前他的下属枪杀放牛娃申诉案,已经没有关系了;唯一遗憾的是,故事缺了一个角色而已。

罹疾的人需要依赖医生救助,弱势群体需要警察保护。只有在不正常的社会里,才会出现“医闹”,弱者才会对保护者产生恐惧。

中国司法机关喜欢靠“抓嫖”“罚款”作业手段来扩大收入,时间已经相当悠久。

一方面是巧立名目的地方创收,一方面还有国家巨额“维稳”经费可以分肥。凡此种种,怎么不让人乐此不疲呢。

至少到目前,还无法让我们领受当局说的“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个案中都感受到公平正义”。

多少年了,积习难改。但是不改又是不行的。

两年多来,每当抚过这些伤痕,那些闷气便郁结于心,弥久不散;杨明母亲那双无助的眼睛,石成兴弥留时分浑浊的眼神,都留在心底了。这些别人身上的伤痕,都会留在中国善良人的心底。它今天在别人身上,明天就可能留在你身上。

你最好不要冷漠,视而不见。

这些逝去的故事,就发生在我们身边;这部纪实文字,呈现给大家的就是你看到的样子。我仍然把贵州几个办案警察的名字留在故事里,哪怕你已经退休,提示仍然是有益的:至少它让你记住:你办过的错案,令一群人陷入无底深渊,令一个人埋葬了二十年青春!

反顾不是清算,清算必须遵循法定的程序;但是清算又是必须的。权力是现代国家人民赋于公职人的,只能服务于大众;一旦用来营私、谋利、做恶,清算是自然而然的;我不相信佛家的“因果报应”,但是因与果,却是一条藤蔓上结出的瓜,依的是自然规律。

行文至此,传来检察机关对“雷羊案”中警察立案侦查的消息。

但愿这不会让人喜忧参半。公众不仅仅希望雷羊家属获得公平的对待,还有隐匿在层层黑幕后面的真相!

郁闷终于可以一刻释放了;但是清算的路还长,大凡利用手中权利做恶的,不管你愿不愿意,或早或迟,清算总会到来。

越来越多的人看透了寄生在体制上的毒瘤,既然“壮士”要“断腕”,艰难也是可想而知的,前行的动力有多大,反作用力也就多大。

要感谢我的朋友张发欣,是他的支持使图书出版得以顺利;感谢对书稿提出意见的警察和法官;还有我多年的朋友张艾子,苦心经营,才让《祸从天降》得以面对读者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《祸从天降》九月由团结出版社出版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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