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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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萌老太  

2016-12-27 19:00:1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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萌老太 - DALU - 黑暗岛

 

    萌老太是我母亲,十多年前来海边的时候,她和老爹还能从海里钓上鱼来。

    父母感情很好。爱了一辈子,也吵了一辈子。

    吵架是年轻时候的事,老了,吵不动了。

    有时呛嘴,我笑他们,你们累不累啊?

    我没有讽刺他们的意思,吵架,在他们也不过是习惯。

    父亲去世两年了,两个人缺了一个,吵也没对象了。

    母亲是有些孤单了。

    母亲第一回来海边的时候,他们身上藏着一些钱。一直到他们走,这些钱还没有被我发现过。

    年纪越大,母亲身上藏钱越少。

    我有时也恐吓一下她:小心有人打劫你啊。

    妈妈有一回问我:什么是三个代表?

    我说我不知道。

    她说,你不是会写书么?

    我说,写书的人不一定知道这个,知道这个反而不知道怎么写书了。

    她还是不明白。我不能像社科院长那般谆谆开导她。

    我们说别的事。

    我在镜子前剪胡子,妈妈挤了进来,看看镜子中的脸。

    她准备出去走走。我让她慢慢走,小心摔跤;注意躲车子。我和她玩笑:你出去走走还要照镜子,是不是像个老新娘啊?

    妈妈笑了。一脸童趣灿烂。

   即使做了一辈子农民,妈妈还是讲究的。自己不希望丑,也不喜欢太丑的人。最有力的证明就是,我们家当年招聘女婿,面试、政审都通过了,妈妈就是不点头。后来慢慢琢磨,发现了妈妈心思:她大概希望招到的女婿,英俊的程度最好超过皇宫里的驸马。

     妈妈正了正帽子,出去了。

     溜达了一圈回来就开始做事,妈妈这一辈子就是勤快。从大姑娘上轿过门开始,整整忙了一辈子,一直到干不动为止。人老了,手脚也慢慢笨拙,但是我们还是指导她做事,做不好也不批评,只要她动动就好。

    不必担心她懒惰,她一做就做到做不动为止。

北海是个养老的好地方。刚刚开始来的头几天,环境不适,消化有些紊乱。慢慢的,生活就规律了。

妈妈还小气,如果哪条脉搭错了,她就急,一急就说不出话,说不出话就哭。她一流眼泪我们就着慌。弟弟性子急,开口就训她;我一般不用这种幼儿园老师方式,而是哄,这也凑效,方法得当的话,她立即就破涕而笑,瞬间眉眼莞尔。

    人老了情绪敏感而脆弱,何况妈妈向来性子急,这个时候需要将就她。这就好比我们不能要求幼儿园孩子有成人思维,妈妈也这样,你也不能用成人思维要求她。

    很多朋友非常羡慕我还有高龄健在的母亲,这些朋友大都幼年失母,对父母亲情有着异常渴望。北京朋友来电说到他们父母,一到雾霾天气,支气管就不对劲。我说你要是有能力的话,就送他们来这里养老。北京老人能够活到七十岁,挪到这里可以活八十岁。当然这得有个前提,譬如你必须在这里买个小点房子,不行的话就租。父母能够自理,你可以放心走人;不能自理,就需要一个保姆,反正房子和保姆费都不算太贵。

    朋友说,这个建议可以考虑。

    我一生浪荡在外,很少有时间管理父母。我也不遵从“父母在不远游”的古训,有事的时候,拎包就走。每每这时,妈妈便会给你一杯水,问,去哪里?去多久?

    我说不会走得太久。

    如果说出门三月五月,她便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,令你于心不忍。

    即使在家,我也没有太多时间陪她,偶尔得闲和她说话,便鼓励她讲她和父亲的恋爱故事,让她回忆过去。

    我说我去个三五天就回来陪你。

    如此这般,她虽然不乐意,我出门时间短,一会也就眉眼灿烂了。

    儿子一走,便掐着手指计算儿子回来的日子。

    我家萌老太,煞可爱。

萌老太 - DALU - 黑暗岛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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