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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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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两个女孩  

2013-05-24 05:05:4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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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1

我一直以为,像我这类生性和平的角色,如果人生幸运的话,用不着打官司,犯不着认识法官,也不用认识律师,平平安安,也可以活到死。

这种想法天真好笑,人生哪有这般幸运?

我打过一个近乎滑稽的官司—— 

甲乙两人走进法院,开始官司。

法官问:你们谁是原告,谁是被告?

没有原告,也没有被告。

法官说:你们商量一下,看看谁做原告,谁做被告。

商量的结果是:我扮演被告角色,对手扮演原告角色。

不分配好角色,法官也不好判。

角色分配好了,还需要诉状。

我向来习惯了“秘书”角色,原告的诉状,我也就代理草拟了。

一场官司,虽然滑稽,却相当顺溜。

这些都是题外的话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

中国律师绝无仅有的维权绝食抗议,竟然让我撞上了。

我是个喜欢热闹的人。

外省的W君下午告诉我:杨金柱、伍雷被逐出法庭了,特警出动了。

W君建议我:不妨去看看。

我当然愿意去,正好寂寞着呢。

伍雷和杨金柱我认识。W君说他们被拖出法庭了,我一点也不奇怪;如果律师被拖出法庭,像女孩做新娘一般不容易的话,他俩早就不是第一回上轿了。

假如说这两人有一天失踪了。我也不会感觉奇怪。

我去看热闹,在这里认识了L姑娘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3

L姑娘娉娉婷婷,一脸姣好,扎堆在人群中,开始的时候我并不太注意。

我看见她在人群里穿来穿去,用手机拍照。

在烈日下,她干得很卖劲。

我想,这可能是哪家小报实习记者,不知道什么新闻该写,什么不该写,瞎撞来的。以我做记者的经验,写律师绝食的报导,写十篇给你枪毙十一回,不冤枉你。

人群中还有一些妇女,好像是当事人的家属,亲友。

我还想,她不是记者,那就是当事人亲戚好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4

可惜我猜错了。

她既不是亲戚,也并非当事人好友。纯粹的旁观者。

21岁的小女孩,竟然想做律师;只是目前还有些犹豫,因为妈妈说过了,太会讲道理的女孩,将来怕是不容易嫁出去。

但是她又想做;于是逮着公开开庭的案子,旁听学习来了。

没想到让她赶上了一场庭审风波:法庭上闹将起来,她看着律师被七八只手搬抬起来,丢出门去,像丢弃什么物件。

她有些恐惧,也有些兴奋。

我问她:为什么冒着太阳,还要留在这里?

她说:如果是律师无理取闹,我早就走了。

她的意思:理亏的不是律师。

她详细给我描述了法庭上发生的一切。

我不信联合国,不信奥巴马,不信CCTV。

但是这个女孩的话,我却信了。

看了她样子,不像会说谎的女孩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5

如果硬是让我选择,你必须绝食。那么我宁愿穿着皮裘在黑龙江塔河的冰天雪地里实践,因为我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,想像得出在北海五月阳光下的绝食会是什么滋味。

想不到,女孩谈吐还挺有见地。

她和我说:我爱这个国家,是因为它是我的祖国;但我不傻瓜,不是你号召我爱什么,我就木瓜一样和你去爱。

这不像一个90后女孩说的话。

看来后生不可小觑。

她和我说了,条件一成熟,就去参加律师考试。

至于能不能嫁出去,暂时不考虑。

这个女孩让我想起另外一个女孩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6

 

另外一个女孩是我在《千面北海》中写到的——

……  

同一天,我遇到另一位年轻北方女子,她在饭席上流了泪。先前我并不知道她是法学专业毕业生,毕业之后在律师事务所实习,她代理过两三个案子,在律师的指导下,出庭,支持当事人。她很快改行,原因非常简单。我甚至不愿意相信她和我说的一句话:我想不到,在法律的幌子下,竟然有着那么多贪赃枉法,徇私舞弊,糜烂沓泄!如果继续下去,我担心我会崩溃!

  如果把这样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的话,和当今中国至上而下的法制贪腐做一个比较,我们谁也没有权利责怪这个迅速改行的女子。

  

    两个女孩都是北海人。

    她们有些相同的地方:一式年轻漂亮。

    她们也有些不同:一个把自己嫁了,一个待字闺中;一个生于北方,一个生于南方;一个逃离了律师职业,一个渴望加入。

    她们的渴望加入和厌恶逃离,是一件事的两个面,想到这一点,我就怂恿L姑娘:别信你妈的话,只要你能够站到辩护席上,说不定反而更容易嫁出去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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